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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另一种修行

古冰画青藏

2012-08-14 17:08:45 来源:艺术家提供作者:王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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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冰,原名胡冰,顾忌同名画家甚多,1999年改名,纠结之际,父亲说,把“月”字拿去,于是便有了这个颇具意韵的名字。古冰是我采访过的最年轻的艺术。不惑之年,仍是一幅美院好学生的模样,米色衣裤,大书包,圆脸圆眼睛弟弟头,陪着一副好像有点单薄的身材。他慢声细语,娓娓道来,对于某些敏感话题有克制避让的严谨,也有忍俊不禁放声大笑的热情。话说之间,印象深刻的是他言谈之中露出来的避世、游离、淡定的、主观上超凡脱俗的人生态度。这些让我感到这位艺术家身上有点仙气,心想,怪不得他能画出那样的藏巴凤情......

  艺术的乳汁

  

  古冰呱呱坠地就沐浴着艺术的阳光,他的父母都是画家。父亲胡有全西北地区著名的版画家,母亲画中国画。家中墙上挂的不仅有苦禅、可染一辈的大师原作,还有父亲的好友石鲁的画,石鲁的风格至今给予古冰深刻的影响。他从小就涂鸦戏笔,全学着大艺术家的意趣。儿时父亲虽不主张他从事美术工作,但谆谆教诲:“画画胆子要大,心要细,想好了下笔!”这些话至今余音缭绕在古冰心头。

  他的童年在酒泉度过,这个听上去很美的国防基地,对于古冰而言倒不是大漠黄沙。

  大眼睛的聪明小男孩,在画家父母和他们的画家圈中,赏名师杰作,听高谈阔论,外带蹭吃蹭宿。春风化雨,滋润了他的艺术灵性,却也“玩”掉了初中高中。

  迷茫之际,竟得奇人神助。一位街上偶遇的长者,传说身世复杂经历坎坷,看穿红尘的社会边缘人,为他指点迷津:“你要读书!上大学!画你的画,别的什么也不要管…….”

  一语石破天惊,震醒古冰,他从此发奋努力考进美院,开始一根筋走上艺术之路,尽管那个奇人再也没见到过,就像他自己说的“不要来找我”。

  传奇往事让人唏嘘,古冰就这样与众不同地成长起来了。

  1992年西北民族大学油画系二年级学生古冰,离开了星光闪耀的、玩行为艺术的“85思潮”那一波朋友,似有神示一般,首次进入安多藏区。

  高原强烈的阳光穿透黑暗,刹时照亮心扉,古冰感觉羁押灵魂的锈迹斑斑的铁锁轰然打开!就行高更所言,原始的地方总有艺术的乳汁,生命重新有了力量,艺术也找到了土壤。

  聊画之前,我捧着古冰20万字的《可可西里的画记》,心中充满了好奇,很少有画家的文集出版在个人画册之前!画记中的文字热情饱满,真诚之极,几乎页页充满了对藏族同胞的爱和理解。

  激赏之余是屡屡的反思追问。对着自己的灵魂,这种行文作牌在时下的文艺界已属罕见,尤其美妙的是文集中各节开头都配了他自己写的诗。20年来,进进出出青藏高原,不仅画画,还写诗,这等情怀可谓骨灰级文青了!他的诗不像诗人们的诗那么讲究格律、韵脚,但绝对称得上是艺术的长吁短叹,出自肺腑,读来有慷慨激昂之情,也有柔肠寸断之绪。

  在赞美天葬台的飞鹰时,他写下了:“…….你用巨大地翅膀,遮住了山的眼睛…….”这般妙不可言的句子!

  古冰说他喜欢看书、藏书。当年吴长江老师去他家,竟在那儿翻了6小时书!还有一段趣闻,说古冰在北京买齐了川端康成的全套文集捧着,口袋里却没有了买回西北火车票的钱!原来是这样一个书虫,文思、诗作、画,顺在一根藤上,愈加明白了他!

  别样风情

  

  我给一个12岁的上海小女孩看古冰的青藏主题绘画,她这样评价古冰的画:“好生动,好粗犷,好美啊!”这让我喜出望外,这个小女孩的直觉竟然和我的感受一模一样。古冰的青藏绘画,真的好美,不悲情,不苦楚,却也诉尽沧桑;没有那些可以描绘的沾满油垢的皮袍、粘结缠腻的头发、呆滞麻木的眼神;也没有概念化的奴隶翻身把歌唱…….古冰让我们看到了一群鲜活的生命力光芒四射的藏族同胞。

  “果洛英雄”们无比坚毅的刚强;“生气的男子”像个真正可信赖的铮铮硬汉;“豪迈牧人”的沉思和“英俊男子汉”的迷人都叫人过目不忘;“修行一生的老人”那隐修25年的僧人脸上,竟有高古之气让人肃然起敬;“藏味”中的汉子则异乎寻常地透出一种王者风范,霸气十足;康巴汉子们实实在在地显示了他们十二分的阳刚之气!“俊俏卓玛”们情真意切地抛来惊鸿一瞥,健康淳朴照样千娇百媚、玩味得起;“小尕娃们”的稚拙天真惹人怜爱…….

  这些高原上的“精灵”们,以另一种真实的样态走进了我们的视野,摄人魂魄,再次撩拨起我们内心深处的藏巴情节…….

  这一个个灵肉之躯,被古冰以个人化得绘画手法呈现:迅疾利落准确的造型线条,加上强对比的光影明暗色块。套用保罗·克立调侃的口气:“用一根线去散步!”古冰着实不在散步,而是整一个高手打太极。

  静中有动,绵急软攻,舒缓有序,松紧得当,甚至干枯浓淡,粗壮迅疾,幼细劲挺,西式的轮廓中透出中国画线条的传统功力。再看那大对比的黑白明暗,一个个块面,利落准确刻画出了人物结构、情绪雕塑般的体块转折、强烈晃眼的高原阳光、红得发黑的腮上“高原红”……

  在这个艺术家多如牛毛的时代里,当下已没有多少人在意绘画技巧自身的艺术价值,更没有多少人愿意以此写实的快刀利剑驰骋于艺术沙场;古冰的色粉速写和油画的技巧娴熟而不华丽、帅气而不鲁莽。

  看古冰的画很耐人寻味,你会联想到丰塔纳利刃划破的勇气,会想到塔皮埃斯大黑大白的强悍,会想到珂勒惠支木刻刀下那个孩子的弱小无助,会想到梵高幻影中吃土豆的人的恐慌饥饿,会想到迭弋·里维拉壁画上纪念碑式的英雄壮士,会想到弗洛伊德笔下一个个无遮无掩的裸体中坦露的灵魂,会想到尼古拉·费沁众多素描肖像,会想到塔玛约多变的构图,还会想到高更笔下的土著灵魂……..如此心灵相通的艺术诉求,细细咀嚼,内心充满欢喜:很西方的技巧画很“土”的藏胞,这些土土的藏胞被画得贵气十足、灵魂高尚,好棒啊!

  卓玛啊

  我爱高原的姑娘,她们脸上的笑容是那么地纯洁;

  没有一丝伪装,这是草原最美的雪莲花;

  我爱高原的姑娘,她们会像百灵鸟一样动人歌唱;

  如此的嘹亮婉转优美,这是天籁般的清澈空明;

  我爱高原的姑娘,她们的舞蹈是那样的优雅飘逸;

  欢快的节奏连续不断,飘逸洒脱;

  我爱高原的姑娘,她们的双手温暖厚实充满力量;

  溢出飘香的酥油奶茶,芬芳香甜如金子般珍贵;

  我爱高原的姑娘,她们身影时草原最佳的点缀;

  这是高原纯洁的象征,这是充满无私的爱和美。

  ——《卓玛赞歌》2003年

  古冰为高原的卓玛写下了如此动情的诗句,这些诗句虽然老派,却有着挡不住的真情流淌其间,一个能写出这样诗句的画家,笔下的卓玛自然非同凡响。

  古冰画得藏族女性真可谓风情万种!她们月亮般温热、酥软的身体紧裹在厚厚的皮袍子里,配上那一双双明澈的会说话的眼睛,挚热的情谊、纯真的爱穿透皮袍,风一样地拂面而来;她们看上去简单的人生蕴藉着博大的精神追求,神佛庇护之下的女性之美,闪耀着醉人的光辉。尤其是那一双双眼角吊起的眼睛,顾盼、凝神、颦笑之间,像湖底深渊一样的迷人画像,太阳光斑一样耀眼悦目,丝绸一样柔滑无声无息地掠过你的心田,引人遐思 。这些卓玛有的像公主一样几近惊艳,也有的像石头一样刚刚凿出一半的那种混沌壮美,有俏皮的小仙女,也有老成持重到毫无道理的姑娘,她们都裹在皮袍里,被沉重繁复的一串串玛瑙、翡翠、绿松石点缀着,她们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睛有意无意地望着你、吸引你。

  古冰画得眼睛很特别,多数透明度极高。你可以想象古冰画画时是多么仔细地观察再小心翼翼地画出来,“高原红”的肤色盖过了黑色的瞳仁,高原灼人的日光下的逆光和顶光效果,让人物显得熠熠生辉!

  《风铃》是我最喜爱的一幅:窄脸长鼻黄黑色块,像莫迪利阿尼画上的人,静谧之美被那微启朱唇打破,一股子活泼弥散开来,这个人物强烈的精神性让人着迷。那是个中年妇女。那天,古冰在她家的帐篷里坐下来摆开画具作画时,桌上有杯这位卓玛斟上的茶,一旁还有一只壮健的藏獒趴着。古冰很快地被这位中年卓玛的成熟秀美所迷住了,他画得专注入神,停笔之间喝了两口水,放下笔又画,那大狗见他喝完,轻轻凑过去也喝了两口水,就这样,那只渴狗总跟在他后面,古冰喝两口,够喝两口,等古冰觉得这水怎么下得这么快啊?才发现这只渴狗的调皮和礼貌!

  《俊俏卓玛》是古冰在哦街上不期而遇的,十几岁的美妞带着口罩跟着父亲迎面走来,那双灵动闪烁的眼睛一下子抓住了古冰的心,他征求姑娘父亲同意后为这位姑娘画像。“盛装的卓玛,虽然口罩遮住了脸 ,但只要一动,那种美 就出来了”,现在古冰说起来还是出神的样子,好像她还在眼前!

  《结隆姑娘》这幅还没画完的肖像有着一段带点点浪漫的故事。古冰应邀去画这家的两姐妹,两个卓玛漂亮又热情,吃了,喝了,画了,还没来得及画完,天黑了。姑娘明眸闪亮直接邀请古冰留下,一边的朋友帮腔鼓动、煽风点火:“她喜欢你啊…….别走”,当然古冰还是走了,离开了漂亮卓玛的家。

  《酣睡的尕娃》也是画于一个慈爱的卓玛家里,此情此景古冰至今难忘,这个卓玛请古冰做客,沏上奶茶,还炸了脸盆大的油饼款待。古冰看到一旁酣睡的尕娃,太引人入胜了,征得阿妈的同意画了起来,炸油饼的烟气、油气、香味,弥漫在四周;孩子醒来,看一眼妈妈,看一眼大油饼,再看一眼画画的古冰,又睡去了;红彤彤的小脸、酣然的睡姿、安安静静炸油饼的妈妈卓玛,油气、烟气、香味、幸福、美满快乐……这才是这幅画上的全部!

  卓玛们从小熏陶在寺庙的佛像、曼陀罗、唐卡、酥油花的精美壮丽中,日日抚摸着转经筒、礼佛器皿上的图案;玛尼堆上的经幡,风马上的骏马,蓝天烈日,草原高山,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的审美,卓玛们有着细腻敏感的艺术感知,当古冰画出她们的神韵时,卓玛就像个真正的艺术鉴赏家一样,对着自己的画像沉思良久……

  《德吉》是位小护士,长得美,有点点卡罗佛列达的意思,可英气过于逼人,到了“硬”的程度,古冰就努力地把那点“硬”化解,只剩下一点点在眼角,德吉好喜欢自己在古冰画上的样子,不屑于一旁另一位艺术家不加掩饰活脱照搬的画。

  《拉毛吉》是当地团支书,有着像汉人所有团支书一样的气质,古冰三下两下就把一个进程读书有文化的干部卓玛和其他的卓玛分得清清楚楚。

  《静坐的卓玛》、《安多古典妇女》、《戴礼帽的牧羊女》这些画上的卓玛或站或坐,都安安静静的,雕塑一样的沉稳。那个毛茸茸的皮袍子团成的体块,软绵绵的,神来之笔是那一双双眼睛,画上的卓玛眼睛都会说话,帮着身体传情达意,帮着心灵婉转歌唱。古冰的卓玛好美,他以真诚、尊敬的态度去探视卓玛的内心,让我们看到了那些美若天仙的卓玛。

  1992年,古冰20岁初进高原,20年来就像候鸟一次次地重归和离开,绵延着向往和牵挂,血性方刚的青春少年已成思辨修行的艺术圣徒,我不禁问道:“你的卓玛在哪里?”古冰喃喃着:“有点点后悔,有点点迟疑 ,有点点不知所措,一次次扪心自问。”他诚恳、挣扎的样子让人不认追问。也许是太敬重卓玛,也许是还没有准备好,总之,目前还保持着中国文化中“望”的距离,享受自由。反正他心里的美丽卓玛,早已割舍不去。

  仍在路上

  

  我们的采访了得蛮随兴,我多次被古冰自然而然地讲:“文艺创作应该怎么怎么……”的话逗乐,虽然嘴上没笑。他说,是啊。毛泽东的《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我看了好几遍!那种不苟言笑的劲儿,让我既体会到他的幽默,又深信他的确从中受益匪浅。他以一种从容的态度,真实地投向生活,忠实于自己的内心,挥起画笔,作自己的画,淡定地游离于神明和鬼魅共舞的浮华现世。

  作为同行,不禁问他,现在做大学美术老师,忙于教学,和创作的关系怎么处理?没想到他仍然淡定,40岁的教授说起学生来长者风范十足,一口一个“小孩子”。没开一门课,他都会像海绵一样,从中学习汲取到许多新的东西;学生视他为楷模,人生遇挫自然会求救于他。古冰从教学中吸收养料并充分享受教学的乐趣,多了个受学生爱戴的老师,也是美院莫大的幸事。

  聊起今后,他满脸的沉思遐想——

  对的,还会画藏巴风情!还会更上一个台阶去画藏族人民的西藏!去画符合藏人传统的、人心向往的西藏!这将是另一种艰苦的艺术人生!

  听他说着,我想到了古冰和在山中修行了25年的高僧的偶遇,那位高僧像牵孩子一样紧紧牵着他的手一路走到古冰的画室。这双手沾过修行者的神力啊!我还想到了他奇迹般地赠予了一截古董佛指的故事:一个萍水相逢的阿里军官神圣地将这段古寺佛像的泥塑断指赠予古冰,认为是找到了可以相托的有缘之人。这些是偶然的吗?!

  古冰,这个年轻的汉族艺术家,以赤子之心,耗20年真情,一路用心磕着长头,亲近藏巴天、地、神、灵,相信他的这段艺术修行终能达到真理的境界。

  就像古冰喜欢的,跳进藏人“果洛”舞的人群中,由笨拙而灵巧,找到心的节奏,舞之蹈之,不单单是躯体的舞动,还应和着心灵的释放、升华…….

  呀嘿嘿,呀嘿嘿……..

  出手不凡的古冰,你确有大师的范儿!祝福你!

  上海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 王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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